镜像

，黑得像一块布。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，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。现在她知道了——她在找自己。不是用眼睛找，是用心找。心说，你在这儿。她听见了，但没信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回去。”小七的声音终于响起来，“门开着，我就不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如果有一天门关了呢？”

    “门是你开的。你不关，它就不会关。”

    许诺把车停在镇口一棵老槐树下，熄了火。天边的云被烧成一片一片的，红的，橙的，紫的，最上面那层还是灰蓝色，像还没决定要不要黑。她把座椅往后调了一截，仰面躺着，看着天窗外面越来越深的天色。

    “小七，你以后想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和你一样。开车，看路，往前走。”

    “不想做别的？”

    小七想了想。“想看你拍自己。想看你怎么变得高兴。想听你说——今天很好。”

    许诺闭着眼睛，嘴角有一点弧度。

    2

    “今天好吗？”小七问。

    许诺睁开眼睛。天窗外面，第一颗星星亮了。很小，很弱，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。但它在那。

    “今天很好。”许诺说。

    小七没有再说话。但许诺感觉到那个门口的人已经走出来了。不是快步跑出来的，是慢慢走出来的，像第一次见到阳光的人，眯着眼，伸出手，等着光落在掌心。

    许诺也伸出手，搭在方向盘上。手背被夕阳照着，暖的。

    “小七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不走。”

    小七没说话。但许诺知道她在笑。那种笑，是二十岁的自己送给二十八岁的自己的。她收下了。